Papi：北京朝陽暢頤小區寵物投毒事件

2022年9月，北京朝陽區暢頤園小區多隻寵物犬相繼中毒，13歲的西高地犬 Papi 經搶救無效死亡。公開通報顯示，涉案男子在社區公共區域投放劇毒物質，後來被以投放危險物質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本案是中國公開動物傷害事件中少有的、受害方持續維權並最終推動刑事責任落地的案例；但它依靠的並不是專門的反虐待動物法律，而是公共安全意義上的「投放危險物質罪」。

一隻叫 Papi 的老狗

Papi 是一隻西高地白梗犬。在公開報導中，它的主人有時被寫作李女士、李晴或 Penny；這些稱呼指向同一位長期為 Papi 發聲的主人。 Papi 被接回家時只有兩個月大，離開時已經13歲。對許多旁觀者來說，13歲只是個數字；對它的主人來說，那是從20多歲到30多歲的一段人生。

它陪人長大，也陪人變老。它不是法律文書裡的一個價格，也不是新聞標題裡的符號。它會散步、會親近人，會在家裡留下氣味、玩具和習慣。正因為它曾經如此具體，後來的死亡才不應被一句「寵物而已」輕輕帶過。

新京報《剝洋蔥》記錄，Papi 離世後三年裡，主人 Penny 為推動案件進展投入大量精力，人生軌跡也因此改變。她辭去穩定工作，研究法律，聯繫受害犬隻主人，整理資料，持續在公開平台上發聲。她被質疑過，也被鼓勵過，但始終沒有把這件事從記憶裡放下來。

公共區域裡的劇毒投放

2022年9月13日，北京市朝陽區首開暢頤園小區多名業主發現自家寵物狗出現中毒症狀，之後陸續有犬隻死亡。新京報報道稱，Papi 於9月14日經搶救無效死亡；幾天后，65歲的同小區男性業主張某某被警方帶走。

公開通報顯示，涉案毒物為氟乙酸或氟乙酸鈉一類劇毒化學物。新京報報告中提到，庭審中公訴人稱，5隻死亡寵物狗屍檢中檢出氟乙酸鈉成分；中國青年報客戶端後續報道稱，張某華涉嫌向小區多個點位投放危險物質，被警方逮捕。

這類行為的可怕之處，不僅在於它殺死了動物，也在於它發生在有人散步、兒童玩耍、鄰裡日常經過的公共空間。投放劇毒物質並不只瞄準某一隻動物，它把不可控的危險留在地面、草叢和路邊，讓無辜動物先替人承受了最直接的痛苦，也讓公共安全被推到危險邊緣。

關於受害數量的來源差異

不同通報中對受害動物數量的陳述略有差異。新京報2024年的報告寫到，暢頤園小區一名業主將有毒物質撒在小區內，致9隻寵物狗和2隻流浪貓死亡，引起小區業主恐慌。後續中國青年報、極目新聞等報道則多以「11隻寵物狗中毒，其中9隻死亡」作為案件主要表述。

當本站在正式建檔時，將「11隻寵物犬中毒、9隻死亡」作為法院審理後續報道中的主要口徑，同時在正文中保留早期報道曾提到「兩隻流浪貓死亡」的資訊。這樣處理不是為了擴大數字，而是為了讓來源差異本身被看見，也避免那些可能同樣死於投毒的流浪動物從記錄中消失。

少有的維權成功，和仍缺席的動物保護法

在中國近年公開的動物傷害事件中，Papi 案顯得格外特殊。許多動物在被毒殺、虐待或遺棄後，受害方往往止步於報警、網路發聲、民事索賠，甚至連穩定的證據鏈都很難保留下來。 Papi 案最終進入刑事公訴，並出現有期徒刑四年的生效判決，這在同類事件中並不常見。

但這份「成功」並不是因為中國已經有了完善的反虐待動物法。公開通報顯示，法院追究的是投放劇毒物質危害公共安全的刑事責任。換句話說，Papi 和其他受害犬隻的死亡被司法系統看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投毒行為發生在小區公共區域，而劇毒物質可能危及不特定的人和財物。

這並不削弱案件意義，反而說明它為什麼值得被記錄：Papi 主人和其他受害犬主用漫長的維權，把一場容易被輕描淡寫為“寵物糾紛”的悲劇推到了刑事審判面前；與此同時，受害動物本身的痛苦和伴侶關係中的真實損失，仍然缺少更直接、更完整的法律更承認。

刑事公訴與漫長等待

案發後，朝陽區人民檢察院以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對張某某提起公訴。新京報報道稱，該案於2023年10月26日在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開庭審理，庭審進行了6個多小時後宣布擇日宣判，之後多次延期。

2025年12月11日，北京首例寵物犬中毒刑事公訴一審宣判。中國青年報客戶報道稱，被告張某華構成投放危險物質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報道也寫到，本案歷時3年2個月，因被害西高地犬 Papi 的主人李女士持續發聲引發關注。

極目新聞2026年4月的報告顯示，刑事部分一審判決後來生效；刑事附帶民事部分二審在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宣判，二審民事部分維持原判。 Papi 主人繼續關注刑事部分的實際執行問題，也繼續討論受害犬隻價值、精神損害賠償和伴侶動物死亡創傷能否被法律看見。

不是“狗隻是狗”

圍繞著 Papi 案，最刺耳也最常出現的一句話是：「不就是一條狗嗎？」這句話看似輕飄，實則把動物的痛苦、主人的喪失和公共空間中的危險同時壓低了。

對 Papi 來說，中毒不是一個抽象詞。公開報道記錄，Papi 經過近十個小時搶救後離開。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疼痛，也無法理解一個人為什麼要把毒物撒在它可能經過的地方。它只是在日常生活裡被劇毒擊中，像其他受害犬隻一樣，承擔了本不該由任何生命承擔的惡意。

對它的主人來說，Papi 不是可替換財產。它的玩具、衣服、照片、日常動作，都構成了長期關係的一部分。法律如何評價這種關係，是一個仍在變化中的問題；但社會至少可以先承認，這種痛苦真實存在，不該被嘲笑，也不該被一句「價值不高」抹去。

這起案件留下的意義

Papi 案之所以被反覆提起，是因為它把中國伴侶動物保護中的許多縫隙推到了公眾面前：投毒行為如何入罪，劇毒物質如何流通，公共區域的安全如何保障，動物在法律中長期被視為財產時，主人遭受的情感創傷如何被處理。

這不是要把人和動物對立起來。恰恰相反，公共區域投毒傷害動物，也可能傷害兒童、老人和所有經過那裡的人。對殘忍投毒的批評，不只是出於愛寵情感，更是對公共安全和基本良知的維護。

Papi 已經無法回來。和它一起離開的，還有多隻被毒死的犬隻，以及早期報道中提到的流浪貓。記錄這件事，是為了讓這些生命被看見，也為了讓「用毒物解決對動物的厭惡」這種行為被清楚地命名、審視和否定。

時間軸

• 約2010年：Papi 被主人接回家，成為長期陪伴家人的西高地犬。
• 2022年9月13日：北京朝陽區暢頤園社區多隻寵物犬出現中毒症狀，後陸續有犬隻死亡。
• 2022年9月14日：Papi 經搶救無效死亡。在公開報道中，主人回憶起它以痛苦方式離開。
• 2022年9月後：警方調查並帶走同小區男性業主張某某；後續通報顯示，涉案毒物為氟乙酸或氟乙酸鈉一類劇毒物質。
• 2023年10月26日：該案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在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之後多次延期。
• 2025年12月11日：北京首例寵物犬中毒刑事公訴案一審宣判，被告張某華因投放危險物質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
• 2025年12月30日前後：公開報道顯示，刑事部分一審判決生效。
• 2026年4月16日：刑事附帶民事部分二審宣判，民事部分維持原判。 Papi 主人表示將繼續關注刑事部分的實際執行問題。

公開來源

• 新京報：《投毒寵物狗案件中，如何確定罪與罰？ 》。提供案發小區、投毒經過、Papi 身分、氟乙酸鈉檢測、庭審陳述等資訊。 https://m.bjnews.com.cn/detail/1727174282168165.html
• 新京報《剝洋蔥》：《為一隻小狗「抗爭」》。記錄 Papi 主人 Penny 三年權益過程、案件延期、受害犬主群體和 Papi 葬禮等內容。 https://m.bjnews.com.cn/detail/1761810483129106.html
• 中國青年報客戶端：《北京首例寵物犬中毒刑事公訴案宣判》。提供一審宣判結果、被告張某華、案件歷時和法院外現場圖。 https://m.cyol.com/gb/articles/2025-12/11/content_77RBpEFeEY.html
• 極目新聞：《「北京首例寵物中毒刑事公訴案」二審維持原判》。提供刑事部分生效、民事二審維持原判和 Papi 主人後續表態。 https://www.ctdsb.net/c1716_202604/2716279.html
• 經濟觀察網：《當一隻叫Papi的狗被投毒後》。補充 Papi 主人長期權益、案件刑事部分生效及法律討論背景。 https://www.eeo.com.cn/2026/0110/778367.shtml